祭纸在幽火里舒展成烟
细碎的灰,是最轻的扁舟
载着四代的晨昏,在看不见的河上飘啊飘
我看见
有影子,在田埂上躬身
把日子磨成汗珠,落进干裂的田垄

也曾有声音,穿梭在村舍与城郭之间
把纠葛系成绳结,牵住那个时代的往风
那些被风卷走的名字
藏在不愿瞑目的脊梁里
藏在喉咙口未说出口的话语里
后来我还看见
有洁白的光从远方向车窗漫进来
照亮你僵硬的轮廓
照亮你蒙尘的衣襟
我终于看见
你在车厢里旋转,裙摆扬起,

以从未有过的轻盈
像挣脱了冻土的花,向着光的方向
而我,愿化作一捧楮灰
跟着五行的轮转,摇啊摇
不沾尘埃,不恋枝头
在木生火、火生土的循环里
渡向一片,被温柔接住的晴空
当最后一片楮灰落定
大地深处传来温柔的回响
那些沉眠的,都醒了
那些蜷缩的,都舒展了
而我,在今天——
整月风霜落定的此刻
终于落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