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福利优渥,就像港人爱去深圳采买,澳门人也常来珠海置办日常。

   老城区里,公交车用三种语言报站,一车宽的巷子竟能通行多路巴士,路边布满各式美食小店。

   当地人性情随和,萍水相逢间便能自然开启一段闲聊。

   这份鲜活的人间烟火,与氹仔区金碧辉煌的空洞感,构成了这座城市强烈的反差。

   澳门是个人口密集的熟人社会,法规完善。本地人对赌博普遍警惕远离,更倾向于一份稳定的工作与从容的日常。

   在这座城市,人们将欲望与生活,划出了清晰的边界。

   我们见过太多因赌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悲剧,也见过一些人败光家产后,自己或是下一代又从零开始奋斗的故事。

   余华笔下的徐福贵输光家产、气死老父,却在拉着板车讨生活时挺直了腰杆;

   我家楼下曾有个大货车司机,连车带货输光后,反而精神抖擞地熬夜卖烧烤;

   一位父亲中了彩票大奖,却被儿子一点点输光,一家人又重新回到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徐福贵的倾家荡产,表面是灾难,深层或许是帮助系统在清除旧有失衡的能量;

   那位司机在象征层面 “杀死” 了被生活压垮的旧我,又在炭火油烟中重获新生。

   而输掉父亲彩票奖金的行为,不是简单的 “败家”,当事人潜意识里,或许是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超出家庭系统常态的财富。

   还有些家庭,多少年如一日地严防死守家中的赌徒。全家出动,想尽各种办法,可这个人在家庭的其他事务上,却毫无发言权;如果给他发言权,做出的选择又常常是错误的。这仿佛一场奇怪的共生。

   有人似乎天生就是来给你添乱的,有人则注定要遇到这样的家庭、伴侣或下一代。

   这些复杂关系的表面,是情感联结的畸形表达。

   当一个人在家庭系统中找不到 “被需要” 的位置,赌注便成了他证明自身存在感的方式。

   所以,赌瘾者往往处于 “被排除” 的边缘,又可能是他承接了家族里其他被排除的人的动力。

   澳门,这座博彩收入世界第一的城市,以其独有的秩序与气质,默默承接并消解着人世间内心深处,那些关于关系与欲望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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