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案例身份已进行了虚构处理,发表此文已征得求助者本人的同意。
预约
一个在中学做数学教师的母亲,电话预约要给儿子咨询。她的儿子初三,就读于母亲所在学校。母亲在电话中说儿子老是和她对着干,上课总是看“大书”(中学里课外书的统称)。目前马上临近中考,儿子学习成绩有所下降,家长很着急。
家庭会谈
原计划一家三口同来做家庭会谈,但据说父亲的事没有时间过来,母亲带儿子小辰(化名)在约定的时间前来咨询。
小辰今年16岁,高高瘦瘦的个子,长得很精神,看起来有点神经质,很敏感,言谈之中透着一种青春期特有的偏激。
因为事前母亲说过小辰喜欢看大书,所以会谈就从看书入手聊起。谈话过程中发现小辰很有自己独特的看法,读的书也很多,我肯定并欣赏他博学的一面,进而谈到看书会不会影响学习的问题。小辰说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个关系,知道目前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又谈到了自己将来的理想。说自己想当作家,我问他写过什么东西吗,他说没有写过,写的时候总觉得思路不是很清晰。
母亲在一旁不断的插话提醒儿子的诸多问题,在母亲与儿子的互动中发现,每当母亲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儿子都会表现出明显的神经质,眼神会四处游移,有点坐立不安。
与小辰探讨了和母亲相处的问题,他说想要母亲给自己点空间,说母亲对他关注太多了,他说感觉自己没有任何成绩,自己的所有成绩都是母亲的,他认为自己没有价值,生活在父母的关照下让他很有压力,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赶上父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用。
母亲在听到儿子所说的话后,继续给儿子讲道理,在咨询师告诉母亲在她讲话时儿子的神经质表现后,母亲有所触动。认为自己给儿子的空间不够,对他的照顾也太多,父亲对儿子的关照相对来说少一些。我对母亲说“你儿子在学校是老师们管着,回家来应该是放松的,可是你仍然以老师的角色而不是以母亲的角色出现,这样儿子能不累吗?”她听了我话,沉默片刻,认为有些道理。
在母亲认识到自己应该给儿子一些空间后,儿子又谈到了自己不自信的问题,话题又回到了学习方面。
在谈到学习问题的时候,小辰说外语落得太多了,觉得自己应该用自己的方式来补上,并承认有时上课不听课是在逃避困难。但不希望在学习方面母亲给他太多的干涉。
小辰又谈到自己在班级中非常不自信,他认为自己觉得个子太高了,为此感到很自卑。我们讨论了男孩子个子高的好处,建议他应该接纳并欣慰自己有这样高大健康的身材。他又谈到自己总在班上总愿意通过给老师出难题来表现自己,并解释说自己没有别的更好的表现自己的方式了,感到很压抑。但有时候发现自己做事并不得体,常常会遭到别人的嘲笑。他说他在班上无论做什么都能感觉到别人在嘲笑他。
咨询师用了大量时间来与他讨论这种感觉。认为这是他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必然过程,这种体验也是多年在与过份关照的父母互动中所形成的。如果以后他能够有自己的空间,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的接纳自己,并学到更多的处理方式。他的母亲在旁听到我与他儿子的交谈很受启发。
小辰又谈到了自己没有朋友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在班上很孤独,认为很难找到知心的朋友,我问他好朋友的标准是什么,他认为朋友就应该无话不谈,当自己有心里话想表达的时候可以和朋友说,但这样的朋友很难找到,所以他觉得特别孤独。
继而我们讨论了他这个年龄如何看待朋友的问题,他希望能有无话不谈的朋友,说明他心里压抑了一些负性情绪,他想通过和好朋友交流来表达。但是真正的知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每个青春期的少年都希望自己能有最好的朋友。但有时候对朋友的标准太高了,就容易造成和朋友相处的隔膜工,如果能做到顺其自然,对周围的同学宽容一些,达观一些,自然而然就会遇有人愿意与你相处了。在没有遇到好朋友的时候,应该通过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比如可以通过写日记的方式来倾诉,或者是和咨询师谈,这样就不会让自己觉得太压抑了。谈到写日记的话题,小辰表示自己不想写日记,狠批了写日记的种种干坏处,诸如写日记浪费时间、容易被别人看到等。他的想法总是好的,但在行为上却总是存在着矛盾,这也是成长不顺利的青春期少年特有的特点。我们又用了一些时间来讨论他言行矛盾的问题。做思想上的激进者,但在行为上却笑裹足不前,这样怎么会成长和进步呢?但是,让小辰认识到这个问题,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这不是一次会谈就解决得了的。
这是一个成长中受到了父母太多干涉自我价值感偏低的男孩,言语之中充满了偏激,似乎每当解决一个问题后,他的下一个症状就已经准备好了在那等着你。会谈进行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最后咨询师与他谈到人际关系的问题可以等到他中考结束后再一次来咨询解决同,现在他的主要矛盾是解决学习的问题,他也表示认同。
会谈要结束时,母亲表示先从自己改变,与儿子达成协议在儿子将要中考之前,给儿子一些自由的空间,儿子也保证自己管理自己。
最后母亲表示今天没有白来,获益很大,并且说回去也要儿子的父亲对儿子不要太过严厉,要多关心儿子并给他更多成长的空间。
由于小辰的学习时间比较紧张,他们后来没有再次来咨询。但一年后,母亲来电话说小辰已考入本市一所高中,自那次咨询后,母子关系不那么紧张了。儿子选择的高中也不在母亲所在的学校,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不在母亲的监控下成长。我告诉母亲她儿子的想法很好,应该给予支持。母亲表示以后如果需要可能还要预约咨询。
分析
青春期(主要是初中阶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年龄段,青少年儿童如果在成长中受到了太多的干涉,比如被关注太多,或是太顺利,一遇到困难父母马上出面,孩子生活在真空中,结果可能会剥夺孩子自己思考和体验的机会,他(他)的成长会出现停滞,同时也会出现一系列不适应的问题。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对一个孩子来说,最大的灾难就是他的成长过程太过顺利太过简单,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更经不住挫折,在适应方面更容易出问题。
而案例中的男孩是小学的时候太过顺利了,在做老师的母亲的保护下,他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在班级也总是受到优待,这种情况在小学的时候不会发现问题,但到了青春期,同伴关系不再依赖于外在,而更多的是内在的吸引,他们了更关注自己自我,更希望体现自己的价值感。而案例中的男孩,他的每一步都是母亲所设计,他体验不到自我的价值感,体验不到自我的意义,问题就会相继出现。
所以,在这个会谈中,咨询师发现,这个男孩子总会有症状在那等着你。当一个问题解决了,他的下一个问题就又出现了。
这个个案表面上看是学习的问题,但其背后是人际关系的问题,是青少年成长中的自我认同的问题,心理学上也叫做“同一性危机”,即青少年在成长中自我认同出现了危机。案例中的小辰由于母亲的过度关照及父亲的严厉,他长期生活在母亲的学校,母亲的虚荣又容不得他学习不好,所以他很少体验到价值感和成就感,出现问题是必然的。
祝愿小辰在他今后的生活中,能够顺利的成长!
